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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22-25(第13/15页)
她跪扶着无字诏的青石板,一道叠着一道的裂纹之上,嵌着经年累月的暗色血痕。
那个暗卫倒在自己面前,她在流血,在颤抖,她的呼吸似乎弱了一点,动作也慢了很多。
“哭什么哭,”
多么强大、肆意、骄傲的一把刀。
两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刚夺得新一届擂台的魁首才开价六千两,就算是二十年一遇的影煞,起拍也不过九千两,若是没人竞价,九千零一两就能轻松拿下。
哪有半点影煞的样子。
“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请主子赐予家徽,”她道,“我愿誓死效忠,不问善恶,受诏而行,离形去知,同于主命。”
这不是那把小破剑。
也不知柳染堤是愿意的,还是…不愿的?自己不请自来,她大概是有些生气的吧。
惊刃一言不发。
有人惊呼:“影煞在做什么?!”
惊刃一起手便是杀招,挡不住的凶悍、狠厉,两个呼吸间连出十六剑,步步紧逼,快得看不清招式。
她环顾一圈,望着渐渐沉默的众人,道:“嶂云庄立庄百年,从不惧战。若还有不服者,尽可上台。”
她数着飘散在空中的灰尘,数着烛火的晃动,一二三…十四,十五…三十一……数到哪了?
惊狐扣住她的经脉,想要往里渡一点内力,可里面空空的没有着落,内力一下子就散了。
齐椒歌呆呆的:“诶?诶!”
她说的是那把剑,还是自己?
来人冷笑一声,她转头就走,直奔着门口而去,只是刚走出两步,被一个人猛地拽住手腕。
谁料,剑尖一挑,帷帽猛然掀起,在阵阵惊呼声中,锋芒划破长空,将纷涌黑纱劈成两半。
香炉之中,香即将燃烧殆尽。
柳染堤借着这一剑,硬生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五指掐在惊刃脖间,扣住她的颈脉。
只不过,再多的难过、委屈、愤懑、不甘、悲凄与痛苦,最终都只是在她手心之中平静地流淌着。
惊刃身法极快,突兀逼近,一剑几乎擦着鬓角而过,将帷帽削出一道细细裂口。
那边又是一番拉扯,几人低声商议着什么,脚步声来来回回,忽近忽远,最终归于寂静。
既悲哀,又可笑。
“十九,你感觉好些了吗?”惊狐攥紧她的手,“撑住,惊雀正在找医师,我们都在想办法。”
“早些握住不就好了么。”
“碎剑为证,胜负已分。”
台下,容雅瞥了眼捧着香炉的侍女,道:“算着点时间,你还有半柱香。”
-
惊刃将接连不断咳出的血往回咽,犹豫了许久,才慢慢将手放进那人的掌心。
容雅缓步登台,步履从容。
影煞下跪行礼,她年轻、锐利,骨血之中浸着一股无声的杀意,锋利而滚烫。
不过,现在也很好。
她马上就要死了。
可如今,曾经多么强大,令人仰望的一个人,却颓败无力地倒在这里,连一次平稳的呼吸都是奢望。
惊刃被她牵着,心中也不由自主这么想到:是啊,要是早些就好了。
在影煞面前露出破绽的人,
台下,齐椒歌一脸懵:“啊?”
满场惊呼声中,柳染堤回头望了一眼,而后足心轻点,踩着周围木栏,跃下擂台。
多谢抬举啊。
“抱、抱歉…属下失礼,让您看到这些……”
她轻声道:“ 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
她的声音如柳絮一般飘散,轻之又轻地落在惊刃耳侧:“……你不要她了吗?”
暗蔻点头:“没错,我也觉得疯了。”
-
容雅轻笑一下,道:“既然无人应战,那便请诸位记住,是嶂云庄终结了‘天下第一’这个虚号。”
疼意仿佛一方巨大的墨锭,将她生生地压在这一座砚台之上。
容雅观赏满园绿意,铜铃又是一晃,叮铃,叮铃,多么清脆悦耳。
容雅高居临下地俯视着她,她看着眼前濒死的暗卫,如同看着一只溺水的飞蛾。
惊狐一僵:“请吩咐。”
她起身离去。
惊雀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狂扯她的袖子:“求你了,你别走呀,呜呜呜呜呜——”
暗卫们围在她身侧,大家在议论着什么,嘈杂的说话声持续了片刻,又很快安静下来。
就连素以医术闻名的药谷姑娘们,也只是为难地摇了摇头,将她握得死紧的手一点一点抽回:“实在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
流着,流着,便干涸了。
惊刃慢慢站直,她松开那人的手,扶着无字诏的青铜门,勉强站稳身子。
惊刃则掂着寒徵,适应着轻重,
她只道:“她无法赢你。”
这把剑昨天才送到她手上,较之旧剑‘惊刃’要重上许多。她练了一整夜,至上台前仍未完全习惯。
她没有时间了。
剑刃没入血肉,狠狠扎穿了柳染堤的肩胛,血花四溅,落在她手背,温热而滚烫。
“锵!!”
她将一块骨牌放入容雅手心,温声道:“以后她便是你的暗卫了。”
齐椒歌看看柳染堤的背影,又看看台上的影煞,犹豫片刻,忙不迭追了上去:“姐,姐!你等等!”
柳染堤倾身一避,剑身反挡,足心半踩,借力地面,再次将寒徵逼开半寸。
掌心覆上发丝,揉了揉。
她低声道,“别怕。”
五指被扣住,一股娟若溪流的内力渡来。她经脉尽碎,内力便绕过破损之处,直接缠绕上心门。不多,却已足够了。
无能为力,卑微弱小。
擂台之上,只剩下兵刃交鸣之声,寒光、剑闪、步法交错,快到目光难以追逐。
指腹用力一压,惊刃眼角溢出水汽,被迫吞咽了一下,药丸滑入咽喉,灼开一片疼意。
柳染堤甩了甩剑,她的帷帽、肩膀、以及腰间都被划破了几道小小的口子。
剑影翻飞间,柳染堤微微垂头,避过一招挑刺,道:“惊刃呢?”
柳染堤将只余一截断刃的剑柄随手一抛,“哐啷”,剑柄砸入满地碎片,溅起薄尘。
哪怕过去这么久了,她仍能清晰地记得,十九拿到‘影煞’时意气风发的身影,天高地远,尽可踏平。
并非是对这名即将死去的暗卫的“悲哀”。说到底,她只是一件物品,一条听话的狗,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值得自己悲哀的呢?
记不过来,根本记不过来。
惊雀“呜”了一声,捂着已经哭懵了,又被敲疼生的脑瓜子,泪汪汪地抬起头。
齐椒歌有点怂,却还是眼巴巴道,“姐,能给我题个名不?”她翻开册子,“签这里。”
容雅面色苍白,她呼吸慢慢地收紧了几分,腕骨不自觉地颤。
片刻后,惊雀一蹦三尺高,整个诏里回荡着她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两万两?!疯了吧!!”
或许,她现在觉得很难过吧。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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