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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遗忘之前[正文完]》13-20(第3/19页)
了他这个混球。
那一年,他刚从国外读完MBA回来,身边朋友替他接风,一群人约在扬清河边一家开了很多年的清吧,一群富家子弟胡天海地。
酒过半巡,他到阳台上吹风,顺便给老宅的奶奶打了个电话。
老太太最疼他,裴聿南回国还没来得及去看她,先打电话过去问好,问她是不是又在听京剧,今天听哪一出?
奶奶说你又不爱听,从小就坐不住,陪自己听一折戏都要偷偷打瞌睡,就会找这些无聊的话题来哄我。
裴聿南望着河对岸零零散散亮起的灯火,懒散靠着栏杆,笑着插科打诨,“我什么时候不爱听了,不信?我还能给您唱一段。”
这可把奶奶逗乐了,说他天生五音不全,还好意思唱歌,丢不丢人?
他正和奶奶说着话,河边的风吹得人耳朵发凉,电话那头老太太絮絮叨叨,说家里的月季今年开得比去年早,说厨房阿姨炖了莲藕排骨,等他回家吃饭。
他一边笑着应,下楼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脚下却不自觉停住。
不远处忽然飘来一段唱腔。
像是随口哼出来的,没有舞台上的刻意卖弄,如同小溪过平原,缓缓慢慢地穿行,流淌进耳朵里。
裴聿南倏地停住脚步,现在流行音乐遍地,居然还有姑娘乐意学晦涩难懂的曲子,而且,唱法如此娴熟。电话那头的老太太也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咦"了一声,“你从哪里找来的小演员,嗓子这么漂亮!”
裴聿南笑了下,说:“我哪儿有这本事。”
目光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望过去。
河岸另一边,两个年轻女孩正挽着手散步,其中一个穿着吊带裙,笑嘻嘻地推着身边的人,像是在央求她继续唱,而另一个姑娘被磨得没有办法,只得轻轻笑了一下,又低低续上刚才那段唱腔。
她背对着他,远处柔柔的灯光烘着她的背影。
他细细地听,觉得这姑娘嗓音特别极了,清凌凌,大珠小珠落玉盘。单单听着声音,都没见过这人正脸,就觉得有意思了,他顿时就好奇,立刻决定过去搭讪。
裴聿南看了眼今天的行头,衬衫和手表露在外面,有心之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裴聿南有底气,拎着他那辆跑车钥匙,大步就迈了过去。
“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酒后一点慵懒的笑意。
梨衫果然驻足,慢慢回过头。
她的长发被晚风轻轻吹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月光从河面铺洒下来,四周没有路灯,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影落在她眉眼之间,眼睛像两汪浸在夜色里的水,眉毛细细长长,清秀得没有一点攻击性,却又冷冷淡淡。
她站在河边,身旁一簇簇栀子花开得正盛,风从花丛里吹过,又绕到她身边,送来一阵极淡的香味。
他望着她,竟不自觉低声说了一句:"好香。"
梨衫微微皱起眉。
那点原本平静的目光,也因为这句话,多了一丝警戒。
裴聿南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唐突,笑着把话圆了回来:"刚才路过,听见你唱戏,唱得特别好,想认识一下。"
他说着,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意气风发:"方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原本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搭讪,偏偏就在这时候,不远处酒吧二楼的露台忽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夹杂着掌声、口哨和男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好!!!”
“答应他!答应他!”
“喔~美女,答应他!”
露台上一群损友正趴在栏杆边冲他挥手,一个比一个喊得起劲,他们平日里声色犬马惯了,追女孩无非就是鲜花、美酒、跑车,丝毫不懂得循序渐进。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再回过头时,却看见梨衫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裴聿南还在说:“他们就是爱起哄,别理他们,要不要一起过去喝一杯?”
她一步步走近,裴聿南以为胜券在握,笑着绅士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而梨衫下巴高高扬起,对准脚背,恶狠狠踩了他一脚。
那天,她穿了小高跟,裴聿南当即疼得倒吸一口气,差点捂着脚原地转圈。
她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和舍友挽着胳膊仓促跑远了。
当时的梨衫并不知道,她这一脚下去,踩得可不只是一位少爷的脸面。
在十九岁普通平凡的一天,她一脚踏入一段孽缘。
*
醒来已经是傍晚。
手机只进来几条工作消息,裴聿南靠坐在床头,一一处理完,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高楼次第亮起灯火,整座城市像漂浮在夜色里的银河,万家灯火,这一刻显得他的房子又大又空,毫无人情味。
他叫来原舫,“打个电话,明天下午让她去一趟公寓。”
“好。”原舫了然,他当然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公寓”指的是哪里。
房子定下来后,裴聿南第一次来。
赵女士说的不错,房子地段不好,远离市中心,周围一圈绿植,俯瞰,像是镶嵌一圈绿宝石的钻,藏在偌大城市的一角,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200平左右的小公寓,一个人住清净,两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他洗完澡,来到卧室睡了一觉,房间内有淡淡的熏香,安神助眠,是原舫特意让人安排的。
梨衫到楼下的时候是下午六点。
助理给了她房间密码。
随着房门推开,一大片阳光毫无预兆地倾泻进来,暖金色的光铺满整个客厅,落在她肩头,木地板被照得泛起浅浅的光泽,大小不一的桌椅映出棱角分明的四边形。
原本以为裴聿南会和她约在酒店,毕竟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他居然还特意找了房子。
这房子并不是千篇一律的黑白简约样板房,相反,客厅铺着浅色地毯,原木色地板一直延伸到餐厅,米白色沙发旁摆着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开放式厨房里放着崭新的咖啡机和餐具,整个空间干净而温和,换做普通人的家,她一定会觉得屋子的主人在认认真真生活。
不过,裴聿南房产多的是,大街上随便扔个硬币都能砸中两套,她没必要因为这些细枝末节多想。
她踏入公寓,脚步轻盈小心,仿佛踏入敌方领域,心惊胆战,谨小慎微。
环视一圈,房间内安安静静,没有人影,但布艺沙发上随手搭了一件男人的黑色外套。
梨衫脚步微微一顿,心脏也跟着收紧。
他已经来了?
对面那间主卧紧紧关着门,像是有人正在里面睡觉。
她更加不敢发出动静。
阳台开了一条缝,微风轻拂,米色纱帘纷飞,梨衫轻手轻脚走过去,关上窗户。
她把包放到沙发旁,人挨着沙发边缘坐下一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像是误闯进别人狼群的白羊,不敢真正放松,危险随时会降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房间内久久没有动静,她掏出电脑,开始办公,眼睛虽然盯着屏幕,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卧室的方向,每隔一会便忍不住抬头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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