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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12、第 12 章(第1/3页)
时辰渐长,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何时松了下来。她浑然未觉自己已向后倚去,珠钗的凉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裴砚的下颌,而他,竟也由着她蹭,分毫未避。
“公主方才恰好翻到这一页。”裴砚的声音忽然近了些,视线落定在书页边角一行批注上,“‘此论失之偏颇’,是公主批注的?”
萧兰因侧目扫了一眼。那潦草字迹确是自己的,大约是上回读至此页时随意落笔。她只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裴砚垂眸凝着那行小字,良久,方温声开口:“前朝旧事,公主能有这般见地,臣从前倒是小觑了。”
“太常礼议那桩旧案,朝中素来众口一词,都道是礼法之争。公主一句失之偏颇,倒是直截点到了根子上,哪里是礼法之争,分明是权柄之争。”
萧兰因耳根热意又涌上来:“随手写的,别念了。”
裴砚指腹摩挲着纸页边缘,勾唇道:“公主的字很好看。”
萧兰因不接话。分明是随意涂的几笔,他倒也夸得出口。
她不自在地侧了侧首,示意他翻过下一页。
裴砚再没说什么,翻了一页,那只手仍搭在她腰间。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认真陪她看那本前朝杂记。
接下来一篇讲的是一段艳史,说的是前朝宣和帝昏庸无能,纵情声色,六宫粉黛上千人,仍不满足,见太子妃李氏姿容美艳,竟夺为己有。
后帝病笃,太子难忍夺爱之恨,日侍汤药,药中微加不急之剂,帝病遂剧,旬日帝崩。太子即位,李氏封太妃,迁别宫。每夜,潜幸之。后太妃有娠,产子,复被召入后宫,册为皇后。
那杂记记载宣和帝行事荒唐也就罢了,竟连同李氏也骂上了,批她妖□□国。
萧兰因气不过,批了句“国乱否?”
宣和帝之后,这位显德帝勤政爱民,李氏之子安仁帝执政期间亦是励精图治,足见李氏乃一代贤后,不过因贞洁有失,便被冠以乱国之罪。
她还见过以这位李皇后为原型的话本子,描绘她如何迷狐媚惑主,仿佛那宣和帝原本夙夜在公,忧国忧民,生生被李氏引诱才沉湎美色,贪图享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当时看到真把萧兰因气坏了,得亏前朝延续了一百多年才覆灭,要真在李皇后那时覆灭,还不知道她要怎么被后世唾弃。
裴砚见她咬牙切齿,不禁好笑:“在想什么?”
萧兰因侧首,发现裴砚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被他看得脸上作烧,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出了神,当下哼了一声道:“就是觉得这杂记生趣归生趣,是非曲直,却由他信口雌黄。”
裴砚笑道:“正史也好,杂记也罢,只要落笔的是人,免不了带上执笔之人的眼与心。既有所见,亦有所蔽,公主不必较真。”
萧兰因闻言,不悦道:“你这话莫不是说本宫太过计较?”
裴砚见她薄嗔,忙伸手握住她皓腕,温言道:“臣绝无此意。公主不惑于人言,不入流俗,这是为君者最难修的功夫。”
萧兰因面色稍霁,却仍抿着唇。
裴砚轻轻捏了捏她的葱指,低笑道:“怎么,真恼了?是臣失言,给公主赔个不是,可好?”
萧兰因被他捏得发痒,横了他一眼,道:“谁稀罕你赔那不是?”
裴砚见她肯理睬自己,瞬间眉眼舒展,顺势将她揽抱入怀,低语道:“那公主要什么?臣无有不依。”
萧兰因面颊泛红,伸手推他,啐了一口:“没个正经。”
裴砚收紧臂膀,俯首贴在她耳畔:“没正形?那臣便没正形给公主看。”
语罢,竟含住她耳垂,轻轻一吮。
萧兰因身子猛地一颤,羞恼交加,慌忙伸手抵住他胸口:“裴砚!”
裴砚被她推开半寸,直勾勾地锁住她。
萧兰因被他瞧得心尖乱颤,慌乱地偏过头,耳根连着脖颈,绯红一路蔓延下去。
裴砚见她这般娇态,理智终是溃不成军。他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径往内室去。
萧兰因身形骤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颈项,面若火烧,嗔道:“你、你做什么?”
裴砚垂首,在她唇瓣上轻啄一口:“公主说呢?”说着已将她置于榻上,欺身覆上。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探向她腰间,熟练地挑开衣结。
萧兰因受制于他,伸手欲推,却被他轻巧扣住手腕,生生按在软枕之侧。
“乖,别动。”裴砚嗓音喑哑。
萧兰因被那灼人视线烫得浑身燥热,慌乱地偏过头。
裴砚俯身,温热的唇瓣吻上她,一路蜿蜒向下……
一个下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磨了过去。
两人一道用了晚膳,待放下碗筷,夜色已如浓墨般沉压下来。
裴砚回正房安坐在外间继续看书,直到烛火燃去半截,始终没等来那道意料之中的逐客令。他抛开书卷,放轻脚步走到里间门外。
珠帘半垂,萧兰因已然散了发髻,鸦青色长发松垂在肩头。她背对着他坐在妆台前,正褪下腕间的玉镯。
裴砚在帘外踯躅一瞬,压低声音唤道:“殿下还不歇?”
“嗯。”萧兰因只将镯子落入妆匣,又随手拈起犀梳,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发尾,“正要歇了。”
“那我也去梳洗。”
萧兰因既没应声,也没赶人。裴砚便径自转入浴间。
待他浴罢折返,室内的烛火已然熄灭。萧兰因早已躺下了,阖着眼,安安静静地仰面躺着。
裴砚在榻边静立半晌,方才掀被躺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段不盈尺的空当,他在暗影中沉吟片刻,终于伸出手,如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她露在被外的手指。
见她未曾闪躲,他便大着胆子,将那一截微凉拢入掌心。
“殿下……还气着吗?”
萧兰因阖着眼,呼吸绵长,好似已然睡熟了。可他分明觉察到,拢在掌心里的手指,极轻地蜷了蜷。
裴砚便不再追问,只将她的手握得稳了些。
过了良久,察觉怀中人的呼吸渐渐沉缓,约摸是真睡着了,裴砚才极轻地动了动,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萧兰因在梦乡里含糊地呢喃了一声,似是犹带嗔怪,身子却诚实地朝他温热的胸膛贴近,寻了个最妥帖的姿势。
裴砚身子一僵。垂首看着她依在肩侧的脸庞,几缕碎发扫过他下颌,微痒难耐。他再不敢稍动,只缓缓合上双目。
幽香暗浮,清浅的芬芳在鼻息间萦绕不散,不浓不燥。盘桓在心头的最后一点浮躁,就此被这暗香一点点熨平。
不过须臾,倦意如涨潮般漫过四肢百骸。两道呼吸在静谧中交织,一深一浅,渐次同频,渐次绵长。
一夜无梦。
晨光微熹,萧兰因是被窗外几声婉转的鸟啼唤醒的。
意识尚且朦胧,她下意识翻了个身,手肘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耳畔随即荡开一声低沉的闷哼。
她霎时清醒了大半,倏然睁眼——
裴砚正安睡在她身侧。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他一条手臂越过她腰际,将她半护在怀中。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此刻他呼吸匀长,眉眼舒展,褪尽了平素那副端正持重、清深难测的做派,睡颜竟透着几分毫无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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