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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40-50(第11/13页)
这里的马跑不快,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让你跑,跑两步就到头了,憋屈。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院子。除夕夜,宫里这样肃静的地方都有了些许热闹的迹象。
有些声音隔了几道墙传过来,变得闷闷的,让他听得有些不真切。他坐在这里,和那些喧闹的环境形成了对比。
四下安静之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他侧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照着她的脸。
江奉书。
她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进来:“你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呢?”
“看星星。”褚秉文说。
江奉书抬头看了看天,那星星寥寥无几,得眯起眼睛细看才能看到零星的几个,费劲得很,她又看了看褚秉文,问:“能看见?”
“能。”
她没问他看见了什么,她把灯笼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我爹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年夜饭。他好客,奚玉也没家人,大家一起过年热闹。”
褚秉文看着她,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冻得有点红,说话的时候嘴里时不时地冒出一团白雾。
他沉默了一瞬,那边的人他都不熟。江守忠没见过几面,奚玉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有点小冲突,唯独江奉书。
若是只有江奉书一人,那他可能就被说服了,因为他实在孤单。但是也不能只有她一人,这样她就孤单了。
他挪开了目光,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去了,你们吃吧,我还要去见别人,就不去你们那添麻烦了。”
江奉书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劝:“行。”
她站起来,提起灯笼,走了两步,又回头,淡淡地笑了一下:“褚秉文,新年快乐。”
褚秉文见她眉眼弯弯,笑得有些许灿烂,可能是因为过年的缘故,她今日心情好像还不错,连带着感染了他的情绪,他扯出了一抹笑,回道:“新年快乐。”
——江奉书。
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褚秉文也确实没有说谎, 他今晚有约。
那天晚上,他去找了韩阔。
定西都护子嗣稀薄,夫人走得早, 只留下一对双生子和一个半大的小姑娘便撒手人寰, 韩阔作为哥哥, 理应有担当。
韩阔和他一样的处境,加之当初入燕都时只有两个男子,自然就熟络了些, 两人住的院子隔了两条巷子。
韩阔在燕都也没有家人, 褚秉文在桌上摆了一坛酒, 两个碗, 已经喝了大半, 见他进来,也没站起来,只抬了抬下巴。
“坐。”
韩阔坐下来,褚秉文给他倒了满满一碗。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端起碗喝,喝完了再倒。如今二人的立场不同,韩阔的主子是太子, 他的主子是六殿下,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是祸。
但除夕夜,是个例外。
酒是烈的, 辣嗓子, 应是韩阔从边境带过来的,让他喝起来有些熟悉。
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觉得十分香甜。只听韩阔说道:“这是在燕都的第二个年头了啊, 又是和你一起过的。”
韩阔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说道:“两个大男人,怪没意思的。”
“是吗?”褚秉文抬眸,听着自己当初的同窗和自己讲这些家事,现在他们不是分立在两个阵营的人,而是朋友,是知己:“我怎么听说太子殿下已经许你弟弟入燕都了,兄弟团聚,你在感慨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褚秉文知道消息那么快,按理说,如今太子与六殿下针锋相对,他的消息应当不会那么快地传到褚秉文耳朵里。
这事他没准备说,说了像是在刻意显摆一样,但既然都问了,他也不好藏着掖着:“还得些时日,定西太远了。”
话音一落,转念又觉得不对,褚秉文知道这些消息应当是从六殿下口中得知的,那六殿下都已经说了这样的事,难道还不会许他的家人入燕都吗?
韩阔不解:“六殿下没有许你妹妹入燕都吗?”
“许了。”褚秉文说道:“但被我拒了。”
“为什么?家人团聚,多好的机会,你妹妹又常年生养在漠北,来燕都见见世面也不错。”
褚秉文的目光落到远处的天边上,月明星稀,和漠北完全不一样的天空:“没有为什么,她应是生活在草原上的鹰,燕都的世面于她来说——”
“无足挂齿。”
韩阔看着自己这个知己,他好像什么都没说,连一句像样的人话都没说,像是借着微弱的酒劲胡说八道,但他却听出了几分门道。
回想当初,二人还未分立阵营的时候,褚秉文和他说过,说各地都护送来的这些子女中,男八尚有机会能回到家乡,女八便无可能。
纵观前几年各都护子女,确实如此。但即便这样,多数人家也还是会让女八来,没想到到了漠北这边却反其道而行之。
“即便我回不去,我那妹妹也绝非等闲之辈,必能扛起漠北都护的大旗。”
当初入燕都的褚秉文和他说了这么一句,也顿时让他对那从未见过的妹妹有了些许的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会让褚秉文说出这样的话?
说她是草原上的鹰,那褚秉文呢?
“那你是什么?”韩阔问了一句,随后又自己接了一句:“囚——鹰——”
褚秉文听闻,笑了笑,并未反驳,也并未生气,他说得没错,而且话里也绝没有调侃的意思,因为面前人和他又何尝不是同一种处境?
“那就祝你这只囚鹰,能早日翱翔。”韩阔把最后一碗酒喝完,站起来:“走了。”
他把空碗扣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褚秉文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桌上的空酒坛、空碗,还有碗底残留的酒渍。韩阔离开,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分明不大的院子,却没有半分的人气,怪安静的。
他忽然觉得,如果江奉书在,应该会挺热闹的。她话多,声音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她在的时候,好像空气都是活的,和他不一样,周遭总是一股沉甸甸的死气。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酒喝了,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念着她吗?没来由的,莫名其妙的。
他疑心自己的酒量怎么差成这样了,才一坛酒,就醉了?
年初一,宫里比平日更忙。
江奉书抱着一摞档册从内务府出来,迎面碰上了褚秉文。他依旧一袭侍卫服饰,腰佩长剑,正从长廊尽头走过来。
两个人碰上了,便顺道一起走。
“褚秉文,新年好啊。”江奉书顺口说了一句。
江守忠教她的道理,年初一是一年的起始,逢人要拜一句新年好,是祝人,也是祝自己。
应是晨起不久的缘故,她的语声清甜,带着一股不自知的悦耳,听得褚秉文愣了一刻。
而后压低了嗓音,学着她的话,也说了一句:“新年好。”
他看她怀里那摞档册,伸手接了过去,也没问她同不同意,就那么自然地拿走了。江奉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顺着长廊往另一个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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