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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与妻谋》80-90(第12/15页)
分暖意。他到底了解她,从前也是这般,不等她开口,他便已了然于胸,出手相助。
“驾——”
林华在前头认真骑着马,声音在沉寂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来时寒雪袭人,她满心忧愁,一面担心着云章的病情,一面怕自己暴露行迹。
如今归途风雪已歇,一弯明月落在柳梢上,她的心绪也难得松快了几分。怀里的云章已经睡熟了,指尖掀开车帘一角,她望着林华的背影,声音散在辚辚的车轮声中。
“林华,我给你一笔钱,你与我成婚吧?”
——
深浅交织的霞云漫在天边,朱漆大门前的街坊百姓领了喜钱,早已脸上带笑着满意离开。
府门外喧闹渐渐散去,府内却是一派热闹景象。赵府正如日中天,因此正殿内尽数摆开筵席,观礼的宾客按位次落座,与冷清的长街隔成了两个光景。
黑夜爬上墙角,满堂烛火却将之驱散,映得桌上的玉盘珍馐溢出热气。
偏房内门窗俱已掩上,江惟叙静坐未动,细细听着隐约传入耳内的喧嚣。
他身上高热未退,但到底与赵景兄弟多年,便也撑着身子来到了这。
更何况,若苏折云看到了,也该会开心吧?
他半垂下脸,昏黄的烛火在凌厉的脸上画出明暗两处。
他听见门扉轻晃,随后是冷冽的风声卷过了他的袍角。
宴上的喧嚣慢慢渗透进来,隐约间,他感受到面前有人膝盖落地,随后俯身叩首,清脆的叩声荡在耳边。
赵景扶着崔令仪起身,两人礼数规整,特来感谢他的出手相助。
“不必,我也不是为你们,只是为完成她未竟的心愿罢了。”
他语调疏冷,两支细烛的火焰微微晃荡,最后落在了他灰蒙的眼睛上。
赵景一默,走上前在他眼前轻晃一下,眸中尽是担忧,“秦太医怎么说?能治好吗?”
“能。”
赵景还是一叹,招呼一旁的崔令仪一道坐下,“你除夕夜怎么喝了那么多避子汤?你不知道沉目草是什么功效吗?你这样喝,真是不要命了。”
他尾调升高,语气中带着责怪,对面的人却神色未动半分,如一滩死寂的潭水。
“你还生着病,就一定要去永宁吗?你和你父皇服个软,就说都是自己的错,然后让小姑……”
手边的茶水已经放凉,江惟叙出声打断,抬手抿了抿上好的碧螺春。
“这是君命。”
架上的烛芯爆裂一瞬,赵景也腾的起身,惹得身旁的崔令仪抬头看他。
“什么君命不君命的!你别用这个话堵我!若你真不想去,有的是百八十个法子让你使!”
赵景气愤地抬手指向江惟叙,想起他看不到,又悄摸着放下,“杨凝珠的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就偏要应下?如今江承和也放出来了,你又被贬到永宁去,你父皇到底是想做什么?”
宽大的衣袖被人轻拉,赵景低头,就能看到蹙紧眉头的崔令仪对他摇头。
烛火在墙面投下几道摇晃的暗影,江惟叙开口,语气中又慢慢泛起冷意,“是不是我做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有理由去做,所以真凶是谁根本无人在意,他们早已认定是我做的。”
他猝然一笑,灰蒙的眼瞳在夜中更显幽诡,“不过我确实是要下手的,只是没想到有人快了我一步。所以他们推到我身上,我倒觉得就该这样。”
“那,你……”赵景几次欲言又止,身上泛出一阵寒毛,“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晚风拂过檐下的绢灯,大红色的喜字给暖色的光染上一点暗色,江惟叙话语飘落,一字一字敲在赵景的心脏上。
“是江承和。”
外头的喧嚣渐低,化为一道道沉闷的惊雷。赵景脸色发沉,细细思索朝上盘根错节的关系。
“是陈安透露的。”江惟叙语调平和,凌厉的眉眼不知何时已经压低。
花萼楼上暮色沉沉,他与天子谈心,身旁唯候着一个天子贴身太监陈安。
“他干儿子陈随当初来永宁宣旨,便是被我一剑捅死的。”
他睁开眼,仿佛又看到了厚雪中深浅不一的暗红。
“待我在父皇面前埋下杀意的种子,杨凝珠母子就已是必死。”
夜色深浓如墨,没有地龙的屋内也开始泛起寒意。
夜深露重,今夜毕竟是他们两人的新婚夜,他再待下去终究不便。
“我走了,天寒地冻的,明日我去永宁也不必送我了。”
江惟叙缓缓起身,挺拔的身躯将细微的烛火笼住,更添几分昏暗。
“我在大相国寺供了一盏往生长命灯,”他说,“往后我不在京城,你帮我去日日添香吧。”
作者有话说:
几次差点睡过去,睡觉!我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小作者(叠甲:不立flag的时候)
第89章
密雨连绵数日,丝状雨点在油纸伞外笼起一层薄雾。
京城秋雨迟迟,一缕长风捎来寒意,与永宁自是大不相同。边塞的风沙袭眼,连雨都少有,只有满目黄土与长达数月的大雪。
栖迟园的檐角坠着水珠。骏马上的人抬眼掠过鎏金牌匾,随即高高扬起马鞭。身下的马蹄溅起的水花,打在半垂的杨柳上。待陆寻回过抻,江惟叙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殿下!”
身着薄甲的侍卫接二连三跟上,陆寻落在最后,扯着嗓子大喊,几滴秋雨飘入口中。
“清月公主还在园中候着,等您一同进宫看望陛下!”
马蹄踏上青石板,清脆声响反复回荡。前方之人却充耳不闻,一路疾驰而去。
天子数月前染了风寒,病情日渐沉重,为防不测,下旨召回了远在永宁的储君江惟叙。大军浩浩荡荡行了多日,清月得知他今日抵达,一早就候在园中,唯恐他不愿入宫。
石阶缝隙里青苔暗生,大相国寺的钟声悠悠传来,一如旧日。
赤金色的袍角已被雨水濡湿,衣上莲花纹样晕开深浅不一的痕迹。
江惟叙抬脚,淋湿的鞋底在透亮的砖石上印下浅浅水痕。宝相庄严的佛像俱镀了一层厚厚金身,他抬起手,缓缓抚上桌案上长明灯微烫的灯壁。
这盏往生长明灯,自她下葬后他便日日来供。后来去了永宁,只得托付赵景代为照看。六年倏忽而过,如今他再踏进,心口只余一阵钝痛。
“折云,”他声音极轻,那久未提及的名字刚一出口,指尖便猛地一缩。
“六年了,你该往生了吧?”呢喃般的话语散在凉风中,转眼便无迹可寻。
“如今温玉很有长进,我已为她物色好了人家,往后必不叫她受欺负了去……”
“暄宁和秦蓁也长大了不少。三娘说想带孩子回老家,我便给了她一笔银钱,由她去了。”
他将另一盏长明灯置于莲台下,双膝跪在蒲团上,接着便是虔诚一叩。
“供者愿窃无上月华,迢迢数里,凿刻山心。”
屋外大雨滂沱,无数香客挤在大相国寺正殿,此处偏殿却无人敢扰。琉璃罩上落下的灯影在手背缭乱,如他此刻跳动的心。
这是他特意辟出来,只供奉亡妻的偏殿。
他冷冽的语气开始变得柔和,如墨的眼睛直直盯着佛像上那抹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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