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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你的小男朋
61
考虑了一个晚上加半个上午, 沈杭还是跟骆之聿提出改约的要求,毫不意外地,听到他叹了口气,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答应好的事情变卦。”
沈杭认真纠正, “那是受你蒙蔽好吗?如果你跟我说下周三是2月14号,我死活都不会答应。”
骆之聿挑眉, 笑得无奈,“干嘛呢,贞洁烈女似的, 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她不语, 只是冷冷看他, 看得骆之聿自知无趣。
“你是不做什么, 但这样试探很没劲知道吗?”沈杭说,“我跟你过情人节算什么事?”
“你又没有男朋友,咱俩搭个伴怎么了?”
“搭个伴也不行。”
他一手抄兜, 望向公园内氤氲的碧色, “反正我就是不可以对吧?就他行?你们约好了?”
又开始了。
如今骆之聿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联想到邱淮, 所以一向不爱早起的人,才会愿意跟她出来晨跑。
“打住打住, 怎么我不跟你过情人节,就是要跟他过了?我就不能自己清静一天?”沈杭停下来,补充了点水分, “你心态不对。”
傲娇的猫撇了撇嘴,“那不然你还有plan C?择日不如撞日,拉出来遛遛吧, 我心里也有个数。”
“……”
她擦擦额头的汗,懒得在骆之聿的小学生逻辑里兜圈,叉着腰顺气,目光眺向远处蜿蜒的拉贡巴河。
时间还早,公园中鸟雀啼鸣,一爿绿意,风还是凉的。
沈杭缓了会儿,才又回头看向身后的骆之聿,眼神变得认真,“我们认识多久了?”
“七八年?”
“是啊,居然都有七八年了,时间过得好快。我记得,最开始见你的时候,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吓得我连蹭车都不敢。”
骆之聿笑着嗯了声,“但你敢跟我叫板,让你给我看看手机有没有录像,死活不同意。”
“然后某些人发现真冤枉我了,还死不承认。”
“有吗?”
“有啊。”
沈杭莞尔,黑而亮的眼睛像两粒碎星,粲然生辉,“所以你看,我们俩当朋友就蛮好,无论过了多少年,聊起往事都会笑得很开心,这也很难得。”
听到这段话,敏感如骆之聿立马领会到其中深意,表情也僵了一瞬,慢慢褪去笑意。
片刻后,他轻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跟我划清界线,让我死心,好去找他是吗?”
沈杭被他那副隐忍又小心的神情刺痛,低眉敛目,“不是,我也很珍视你,你对我来说也是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不然在巴黎歌剧院那次,我也不会给你发消息。”
“嗯,你给我发了消息,形势转好,我马上就来巴黎看你。”大约是有些不悦,骆之聿的声音都沉了几分,“那么他呢,他在哪?你不可能不告诉他吧?”
“沈杭,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只是朋友,但请扪心自问,我这个朋友做的难道不比他多吗?”
“——正是因为你做的太多了,现在我害怕。”沈杭匆忙堵住他的话,“我害怕你陷得太深,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害怕亏欠你,害怕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骆之聿,不要再执着了好吗?如果真的有可能,在我妈住院的那年,我们就能成了,你我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他紧抿着唇,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那是2018年的事儿了。
大四上学期,沈杭在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驻华办公室实习,认真准备着报外交部的国考,同声传译兼职令她攒了不少钱,足够毕业后留在北京,不再被家里左右。
看似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娄美云试管失败导致重度盆腔粘连,被沈立群带来北京动手术。
为了生儿子,几十万积蓄打了水漂,到头来居然连在北京安顿和求医的费用,都要从沈杭身上出。
原先她不愿意管,沈立群就威胁说来学校里闹,她才去医院看了眼娄美云,差点认不出。
记忆里永远精明市侩的女人憔悴得脱了相,干瘪的面皮贴在骨架上,活像一只会动的骷髅。
面对这样的母亲,尽管再怨恨,也很难不心软。
她掏出自己攒的钱缴医疗费、住宿费、生活费,不是出于甘愿,而是同情;这份同情中,又有几分自己似乎可以当家做主的快然。
每张付出去的钞票都写着她的名字。
是她救了他们。
她把这种短暂的救世主体验当做报复,因此格外逞能,毕业论文、实习、兼职、医院……哪里都不想落下,到最后却是自己心余力绌,反而被沈立群指责没本事。
那天正好医院催缴费用,超出预期的一笔大支出,她捉襟见肘又心力交瘁,坐在住院部外面想了很久很久,还是找到骆之聿。
那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包裹在厚重外壳里的她,依旧很倔,但多了几分不曾言说的彷徨,使她看上去像一块易碎的雪淞,连触碰都要万分小心。
大约不想让她那么累,又或者把这个意外当成一次绝佳的机会,骆之聿仗义之余多了几分殷勤,闲着没事儿就往医院跑,替沈杭安顿好父母,免得她烦心。
一来二去,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揣着什么心思,只是不好道破。
娄美云拐弯抹角打听到骆之聿的家底后,认定这是全家鸡犬升天的唯一指望,无数次劝沈杭主动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不抓紧,外头有的是人喜欢。”
都病成这样还难得操心,沈杭简直无话可说,不予理会。
到后来,事情变得愈发魔幻起来,沈立群居然背着她,问骆之聿有没有想跟沈杭好的打算。
“早知道我丧良心一点,就趁你爸跟我商量彩礼的时候把你绑了,直接带着去美国,一了百了。”他唇角噙着笑,带着几分玩味的不甘,“还是太有道德底线,才错失良机。”
“那我们就不可能当朋友了。”
“不当朋友,当一对怨偶也不是不可以。”
后来许多年,骆之聿也会翻来覆去地想,当时沈立群那么迫切想把女儿推给自己,巴不得榨干她最后的价值,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将沈杭救下来呢?
毕竟他真的为了这个念头,考虑过和父亲继母破冰,考虑过移民,以此割断过去种种,沈杭或许就不会再眉头紧锁,过得那么辛苦。
可那样的沈杭,他会喜欢吗?
他也不确定。
有些心意是需要经过漫长的时光打磨,才会历久弥坚。
一如他对沈杭;
亦如沈杭对邱淮。
他们的确有很多时刻都过于相似、心照不宣,所以他能看得出沈杭还对邱淮存有挂念,尽管她不肯承认,客观事实骗不了人。
沈杭劝他放下自己,就跟要劝沈杭放下邱淮一样是天方夜谭。
他越是认识到这一点,就越是觉得膺间酸楚难以排遣,仿佛浊气堵在心口长进血肉,怎么也排不出。
“你知道我的性子,一般人我看都懒得看一眼,更别提劝。”沉默许久后,骆之聿再度开口,“有时候真不是我耍脾气或者幼稚,而是我不想看你功亏一篑。”
“事实说出来就是会伤人的,但你得听。这些年里发生了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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