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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渴妻》20、疯病犯了(第2/5页)
湿意,手习惯性摸了摸,手摸了个空,没摸到衣襟里的帕子。
蜀绣闻名于大昭,此番蜀地之行,苏蕴梨收集了不少精美的绣品,若说常用的,就是一方绛紫色绣兰草的蜀锦帕子。
手帕小巧精致,针脚细密,那兰叶在微光流转下流光溢彩,似能微微摇曳,这些日子一直将其贴身放着,不知何时竟遗失了。
“郡主,怎么还不歇息?灯下看书,可是仔细熬坏了眼睛。”春阑端着灭烛剪推门进来,见她似在翻找,便问,“郡主在找什么?”
“你可见我的帕子了?”苏蕴梨问。
“是绛紫色那块么?不是郡主一直贴身收着?”春阑也愣了。
“是啊,找不到了。”苏蕴梨有些失落。
那帕子可是她最喜欢的,揣了小半个月,一直贴身放着。
“那与郡马写信,让他回云京时路过蜀州的绣坊给郡主买一块一样的就是了。”春阑微笑,柔声哄,“郡主再不睡,明日就没空上岸游玩了。”
苏蕴梨没有回话,丢了帕子,心头空落落,没了游玩的心思。
那手帕极为精美,贴身放了几日,竟放出了一些难以割舍的感情来。
官船很稳,波涛阵阵,兴许是江面平阔,船舱里的气息没有宜城的潮湿。
苏蕴梨深吸口气,垂眸轻叹了声,“罢了,世间之事本就难得圆满,留些遗憾在,下次反倒有来由。”
春阑在一旁笑道:“郡主少有这样悲伤春秋的时候,可是因为郡马?”
“胡说。”苏蕴梨手撑着下巴,懒洋洋觑她,“谢随舟那人最是无趣,又古板又凶,我躲他还来不及。”
春阑望着她怅然若失的模样,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这趟出来,郡主和郡马那股子隔着冰的劲儿明明散了不少,很明显连说话都比在云京时软和些。
“郡主,喝点甜汤再睡吧。”她端着瓷碗走过去,碗里的薏米红豆汤温得刚好,入喉不烫。
苏蕴梨接过喝了两口,甜中带涩,涩得心里发闷,她便恹恹把银匙搁在碗沿。
这汤,是来宜城后谢随舟嘱咐灶房给她加的,每夜睡前饮,她头回喝着觉得清甜,便点了头,这半个多月竟没断过。
脑海中忽然闪过谢随舟的身影,清癯,寂寥,在漆黑的夜里等待着什么。
“喝不下。”她道。
“郡主以往睡前每夜都要喝呀。”春阑诧异。
是啊往日总觉得甜的刚好,每夜都要喝,怎么现在却难以下咽?
说话间,船已行至江心,风浪油然大了起来,有侍卫在门上轻扣两声,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郡主,风急浪大,咱们的船得先停滞片刻。”
“知道了。”苏蕴梨回道,将眸光转向舷窗外,“要紧么?”
“咱们的船吃水深,无碍的,但保险起见,暂避一避风头,等风浪过去。”门外人答道。
苏蕴梨颔首。
“郡主放心歇息就是。”那人说,而后脚步声越来越远。
春阑一边收拾妆台上的钗环,一边嘀咕:“还真是奇了怪了,方才刘貅还支吾着想坐小船回宜城去,一个大男人家差点儿就抹眼泪了,不成想这就停船了,倒合了他的心意。”
“刘貅?侍卫统领么?”苏蕴梨略一思索,将话本妥善放在枕下,认真问,“他好好的为何要回宜城?”
刘貅本是当今圣上的贴身侍卫,她入蜀,陛下担忧她路上的安全,特地将刘貅拨给了她作为随扈中的统领。
此人身材魁梧彪悍,沉默寡言,向来十分可靠,怎会突然要回去?
见苏蕴梨发问,春阑才有些踌躇地开口,“刘貅他在谢府上这月余,与一府上婢女好上了,临走时本都说好了等他回京交了差事,便遣人来接她走,谁料那小丫头不知从哪听的风声,跟刘貅说谢大人这回得栽了,谢府恐有灾祸,刘貅人虽跟着我们走了,魂就这么留在了宜城,左思右想怕那丫头受连累,愈发放不下。”
苏蕴梨坐起身来,“谢府什么灾祸?”
“说是宜城百姓受人煽动,围着谢府闹,栽赃谢大人贪赃枉法……”春阑如是说道,“刘貅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深知这种栽赃奈何不了谢大人,就没与郡主提及。但谁知咱这船开得越远离宜城,他倒越担忧了起来。”
苏蕴梨静静听过,目光微凝,望着舷窗外漆黑一片的江面。
浪头撞着船板,一声一声的,听起来尤为烦躁。
这些日子谢随舟所查之事,她并未过问,却也猜了个大概,无非是动了地方官员的利益。
大昭国土辽阔,明面上海晏河清,若要细查,又有多少人经得住查?
谢随舟也未必瞧不明白,只是他是个纯臣。
这蜀地节度使到底犯了多大的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谢随舟查案的脚步?
苏蕴梨手臂上的疹子又痒了,痒得心头烦躁,她抓挠时也用了几分力。
“啊!”苏蕴梨惊叫一声。
“郡主,别抓了,咱们离蜀地越远,这疹子就会下去的。”春阑道。
袖中有个暗扣,那里头是……
罢了,罢了,不可如此做。
若真这样,便是坐实了谢随舟结交外戚之名,他一向不愿借她的势,这些年也没少因为是郡马的身份而受人冷嘲热讽。
何况,地方官也要给监察御史几分薄面的,即便御史犯罪,也无权对其处置才是。
眼前恍惚闪过许多个深夜里,书斋昏黄的窗纸上映出的寂寂身影。
他总说要还大昭官场一个朗朗乾坤,还百姓一个天地清白,如今倒好,自己叫脏水泼得浑身透黑。
春阑已歇在脚踏上,船舱里很静,只有浪涛的破碎声响。
熄了烛火,海上的月光好像特别亮,船摇摇晃晃。
可随着夜色愈深,苏蕴梨的神色却愈发凝重了起来,心里也随着船身颠来倒去。
刘貅不过与那女子是口头之约,尚且放不下对方安危。
她呢……
谢随舟到底是她的郡马。
“郡主的夫婿又如何!?”
一群百姓堵住了府衙的门。
昨日谢府挖出了那么多黄金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宜城,再加上贺知府直接将谢大人带回了府衙却并未下狱,百姓们的情绪无人安抚,只能揣测更甚。
一夜之间什么官官相护的流言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说什么的都有。
衙役们未得到明确的指令,也不敢肆意镇压。
那其中闹得最欢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得意四顾,满不在乎啐了一口:“郡主的夫婿不也是人?就算郡主犯法那也与庶民同罪呢!别说他还不是郡主了!他可是咱们的乡亲啊,自己攀上高枝了不说拉扯同乡,倒还苛捐杂税,真是看不得咱们过一天好日子!”
“把谢随舟交出来!”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
贺澜就站在台阶上,面前的几个哭天抢地的妇人正要往里扑,旁边的官差要拦,他抬手制止了,眉梢微挑,声线清朗压过了喧嚣。
“诸位稍安勿躁,谢大人所涉之事我已上奏朝廷,谢大人身为监察御史,他若真有罪,也需等朝廷下旨来明正典刑。”
贺澜面上维持着冷定,实际上却头痛不已,这么一出戏摆明是梁展见他肯不配合动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趁乱结果了谢随舟,再把脏水泼到暴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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