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渴妻》30-40(第2/30页)
。
她竟不知他险些命丧诏狱,她的心中总觉得有亏欠。
贺澜见她不语,心里堵得厉害,似乎连呼吸都困难。
这一方小院精巧,阆苑仙葩汇集,风在花木扶疏中穿梭,竹叶婆娑作响,有种远离尘世之感。
在这样旖旎幽秘的小院,曾有过多少香艳情事?她与别的男人推窗看月,与别的男人花下小酌,与别的男人枕畔私语海誓山盟……
花圃中栽种的花种,有许多是他亲手种下的,如今争奇斗艳,却与他无关了。
艳阳不知何时被云翳遮住,空气中氤氲着水汽,苏蕴梨微微皱眉,“要下雨了,回去罢。”
*
勤政殿。
殿外艳阳高照,红墙黄瓦耀眼,偌大的殿宇很静,小太监站在廊下阴翳里。
晴光熏然,昏昏欲睡。
殿内龙涎香缭绕,明黄的帐子垂下,宣元帝正在午间小憩。
前朝时,勤政殿是不设寝殿的,自宣元帝继位以来,革故鼎新勤于朝政,有时奏折批得晚了或与朝臣们议事忘了时辰,就干脆歇在了殿里的软榻上。
软榻狭窄,连太监们看着都不落忍。
之后才在后殿增设了寝具。
增设寝殿之后,本就鲜御后宫的皇帝更不近内闱了。
椒殿长寂,御驾稀临,长久以来,帝后愈发相敬如宾。
说起皇后,的确是个端稳贤淑之人,即便不受皇帝待见,也当得起中宫之名。
无论皇帝如何,她脸上总是淡淡的,好像没什么能让她欢喜,也没什么能让她忧虑,只管自己统摄后宫,母仪天下。
皇帝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少女正在午睡,夏日炎热,寝殿里置了不少冰盏。
她还是出了一身薄汗,乌黑的额发贴着饱满的额头,纤细雪白的脖颈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微敞的衣襟里锁骨的形状精致美好,那红唇不点而红,阖着的眼有种观音似的悲悯。
她的衣袖下的手腕如初雪白皙,那手腕上戴着他赠予她的珍珠手钏。
很好看。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眸子里都是欢喜。
他不知看了多久。
直到她于睡梦中呢喃一声,转过了身子,他连忙垂下眼,再不敢看。
夜色中,点灯如豆,灯影下,他本还是少年单薄的身形忽然变得修长结实,繁复厚重的龙袍一件件披上,影子拉长,看起来仿佛成年男人一样。
他重新回过头去,覆上她的手,用掌心包裹住她的,耐心地守在她床边。
“是朕,是我……”他不停的说,“是你的璟存哥哥,妹妹别怕。”
少女的神情安稳下来,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再不安地颤动,她缓缓睁开了眼,反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璟存哥哥。”她唤他。
“陛下圣躬欠安么?”有声音自殿外传来,轻柔如水,令人心中熨帖,“那我改日再来。烦请公公待陛下醒后告知一声,就说兰阳郡主求见。”
“蕴梨在外头么?”宣元帝起身坐在床沿,缓了缓,“进来。”
小太监撩开帷幔,低声答:“是兰阳郡主求见。”
他眸光望向屏风后袅娜的身影。
苏蕴梨低垂着眉眼,眼前的万字不到头纹绒毯上出现一双皂靴。
那鞋履很大,侧面的五爪金龙在玄色的鞋面上怒目而视,叫人心生惶恐。
“起身罢。”他说。
苏蕴梨依言站起身来,却仍是垂着眉眼,心里盘算该从何问起。
早前那股被欺瞒的愤懑,不知为何,此时消散了许多。
是因为他是皇帝吗?
莫非还真有什么真龙之气,让她在他面前就变得手足无措?
其实皇帝也不容易,当年先帝忽崩,虽是留下遗诏九皇子继位,但前有兄长后有宗室蠢蠢欲动,皇帝能坐稳江山,很是不易。
危难时刻,是她的父亲带着旧部,在皇权更迭的危难时刻稳住了朝纲,保林太后坐上太后之位,扶持九皇子顺利登基。
想到这,苏蕴梨的底气壮了几分,妥协和隐忍少了几分。
刚想说话,就听皇帝温和的声音传来:“蕴梨今年多大了?”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闲话家常。
苏蕴梨愣了愣,“回陛下,二十三了。”
“哦,二十三了啊。”他怅然。
“……陛下。”她说。
“怎么不唤朕璟存哥哥了?”他抬头看着晴光下游曳的点点粉尘,叹了口气,“是朕哪里做得不好么?”
“陛下登基了,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臣女怎好再唤陛下兄长?”她惊讶。
皇帝示意太监看座,语气淡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朕是你的兄长,登基了也改变不了,你又何故与朕生分?”
他已将她嫁了人了,人生的修行,有生以来最大的磨练他已完成,所以,不能连兄妹都没得做。
那些心里燃着一团火的夜里,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有血缘才是最亲厚的,他的妹妹,永远都是他的。
苏蕴梨只好道:“璟存哥哥。”
皇帝没抬眼,心里却泛起一些热意,低低嗯了声。
苏蕴梨暗暗深吸口气,又长叹出来。
方才扬起的斗志,在他温柔且怅然若失的话语中又消散了。
他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温和问道:“来寻朕是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陛下可是曾下旨要处死谢随舟?”她问。
皇帝修长的指节在龙椅上规律击节,沉默中,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是与不是?”她仰起脸,“若果真如此,陛下何故要将我嫁给他?”
他低垂下眼眸,喃喃道:“将你嫁给他,是朕的错。”
他其实没必要将她留在云京,可以让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往更广阔的地方去,他予她尊荣,她的一生可以率性而为。
可他偏舍不得。
把她留在自己眼皮底下,给她配了一个没有门第权势的夫君,保证她婚后生活顺遂随心所欲。
她烂漫骄纵的性格不需要矫正,她可以热烈恣意地活着,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悸动带来的寂寥和欢欣,就留给他来日夜反刍罢。
心里的火熄灭成灰。
死灰真的会复燃吗?他不知道。
“什么?”苏蕴梨没有听清。
“你觉得是朕要他死?”他问。
“不是么?除了陛下,还有何人可以下旨?可以出入诏狱传旨?”苏蕴梨说。
宣元帝拢起眉,“那蕴梨何必再来问朕?”
“他是个好官。”她说,“我和他一起去的蜀地,那蜀州节度使狡猾可恨,蜀地多少百姓都对他有怨言!陛下怎能就这样受人蒙蔽匆匆治了他的罪?何况他是我夫君啊,陛下如此做,是要我早早当孀妇吗?”
“他死了,朕就再找个更好的给你。”他敛了笑意。
苏蕴梨一怔,下意识脱口道:“那怎么行!”
宣元帝若有若思,“他很好么?”
“他为人正直从不参与党争,陛下交待给他的政务他从不耽搁。”她看着他道,“他不贪不捞,贫寒得连里衣都带着补丁,这样的人若是贪墨,那他把钱花到哪儿去呢?连我都看得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33文学城 333wxc.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